遇上周生後的甜蜜與暴力(六)︰痛苦的第一個聖誕節

1998 年 12 月 25 日

這是我們渡過的第一個聖誕節。滿心期待周生為我準備的節目,我不是說我已經知道他為我準備了甚麼,而是,很正常對不對?電影和小說都是這樣說的,拍拖頭幾個月,理應最甜蜜、最浪漫,男朋友總會為女朋友買來聖誕禮物,然後帶她去吃聖誕大餐、看電影、逛街。為了這一天,我訂造了一條紅裙子去迎接我期望的一連串驚喜。我以為,這一天將會發生我們初吻…

下午三時到達他家,一如以往,他正在打遊戲機。而我穿上的那條紅裙子,他沒有看到。

算吧!男人的注意力原本已比女人低,更別說正在打機的男人。

時間尚早,男朋友給女朋友帶來驚喜前,都總是愛讓她們失落一下,我看電影無數,這些招數,我一早便看穿。

於是乎,我就裝作很失落很悶,我躺在床上,一時拿書看,一時嘆口氣,又有時走出走入拿酒料、去洗手間,然後我又會很小鳥依人地倚著他。

重覆了這一連串動作直至五時,這個失落似乎來得太久,我終於按奈不住問他︰「你還要打到幾時?」他未有立即回答我,仍然全神貫注地望著電腦螢光幕。一如以往,他隔了約五分鐘才說︰「打多三十分鐘左右啦,這一場才剛開始。」

三十分鐘,嗯,打完這一場才五時半,還有時間。這次,我再沒有心情扮失落,因為,我已開始有點不安…會不會根本沒有驚喜?定抑或他想給我更大驚喜?

坐在床上把這兩個可能情沉思了很久,想著想著,不知不覺間睡著了。

睡覺的時間總是過得很快,才一個翻身,竟然是晚上九時四十五分!而正當我想埋怨周生不叫醒我之際,卻發現他睡在我身旁!

睡覺?你竟然睡覺?不是會給我驚喜嗎?今次不是聖誕節嗎?你不帶我去慶祝嗎?我大力拍打他︰「你怎可以睡著?你為何會睡著?你起來!起來!起來!!」

他被我的突襲嚇醒︰「吓?甚麼事?發生甚麼事?為何不可以睡覺?」

「你吓甚麼?你怎可以睡著?」我頭頂已冒煙。

「今天是聖誕節,你怎可以這樣對我?」那一刻,我清楚知道,他根本沒有為我準備任何驚喜…

「我怎樣對你呀?你想去街嗎?那你想去那裡?」他彈起身來。

「去那裡?我不知道想去那裡!我沒有地方想去!」女人發爛,就是口不對心的開始。哼!你想我告訴你我的心意?妄想!

「你先不要生氣好嗎?告訴我我那裡做錯了…」周生一臉無奈,有點像小朋友偷糖吃被大人捉住的樣子。

拍拖已兩個月,我受夠了他這可憐兼一副不知何解我又發瘋的樣子!

「你不要一副我全錯你全對的樣子,你以為我沒有人約嗎?我很多朋友想約我去玩,但我都不去,因為我想和你在一起過第一個聖誕節,你卻如此對我,你根本就不愛我,你不愛我你大可以告訴我,不用我這樣賤,到你家等你,就是想你陪我!」我很大聲地罵他。

「我們現在不是一起嗎?我沒有出街去玩,我就坐在你身邊呀…」他愈說愈慌。

「我憎死你,憎死你,我最錯就是和你一起!」然後,我垂下頭飲泣。

以為他會安慰我,誰不知,在我哭的時候,他的媽媽拍門,叫了他出去。

豈有此理!豈有此理!我在哭呀!他竟然不安慰我!

他關上房門出去,過了五分鐘後,見他垂頭喪氣地回來。他媽媽一定又和他說過甚麼…我收起眼淚,問個究竟。

「我媽問我怎麼識了一個如此惡的女人回家,還問你為何有權這樣罵我。」

原本,我只是頭頂冒煙,現在可是燒起來!是我的男朋友不對,你為何要說是我惡?若他懂得對待我,我又怎會如此生氣?她自己也有個女兒,若她女兒被男友如此對待,我看她又會怎樣說!我也是人家的女兒呀!

而這個周生,天呀!不是說男人說謊很聰明的嗎?在我如此生氣傷心之際,他還要火上加油?他就不能編個謊言騙我嗎?

這種苦,我才不要受!對!我雖然不美麗身材不好,但我都有低線有自尊…

那一刻,我無話可說、無地自容,我不想再留在這裡,若再不走,我這一世都會看不起自己。

後記︰

各位男生女孩,我以上的經歷,很似曾相識對不對?男生們,你都有見識過這樣的女朋友吧?女孩們,你們都有過這樣傷心的經歷吧?

那時我二十歲,對拍拖和男朋友,都有一個預設的形象,只要對方做了一些不合自己心意的事時,我就會質疑他對我的愛。這個預設形象從何而來,我都不太清楚,大概,是電影、小說、和朋友的故事的混合體吧!

簡簡單單一個聖誕節,就是因為周生不知道我想去玩和浪漫地過,就演變成了「他不愛我」的大問題。

感謝周生多年來的包容,我明白了沒有人是和我一樣的,即是說,每個人都不同、每個人的處事方式都不同。他做 A 我卻想 B,並不代表他不愛我。

後來,我才知道,除了新年,周生會和他的大家庭吃飯之外,其他節日都是平平淡淡地過。原因是,他不知道節日上街的目的,他說︰「街道的商鋪,不會因節日而改變,街還是平日的街,商鋪賣的,和平日又沒有太大分別。」還有,他很怕公共交通工具因節日改道,又怕街上人多,所以,他寧願留在家中靜靜地過,晚飯買點比平常好的餸菜,就當作是聖誕大餐。然後,一家人溫馨地蜷在被鋪裡,看看電視,談談天。

現在,我們都是這樣渡過一切大節,除夕倒數後,他會輕輕吻我一下,說一句︰「新年快樂呀小狗!」然後,他會拖著我的手,和我在家中跳舞,再在我耳邊說︰「我們一起 xx 年了!」(他從沒有數錯過年數。)

這就是我想要的,我知道,他很愛我。

說回以上的經歷,年少無知,是得罪人和樹敵的最好時間,原本,我的對手只有周生,他不難應付。可是,那天之後,我為自己帶來了一個新對手,那人就是…他的媽媽。

若你執著自己心目中的完美,愛一個人,可以是一場長久戰。

結果,我做了很多年戰士,用了很多力,才做回一個被寵的女朋友和老婆。你們都不要學我。

待續



About Elizabeth 周靈山

Elizabeth 周靈山
本文作者︰周靈山,愛情和瘦身食譜作家,減了60磅,擁有感應力,能看穿男人內心。著作《你是女皇,他就是皇帝!》  版權所有 © 2014 Lively.com.h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