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念之差,從此幸福快樂—致少女們


a-night-in-chaos

謹以此經歷鼓勵一眾少女們。

中四那年某個星期,我第五晚被毒打,在聽了半小時「走呀你!走呀!出去做雞啦,賤格!我當無生過你呀#%^*」,我終於受不了。拿出幾個大袋,將課本、功課、證書、校服全塞進去之後,我使出最大力氣,將五個袋掛在兩邊肩膀、背脊和兩隻手,步出家門。

一路上,我整個腦都在計數︰「先找工作,交學費和吃飯要4千元,麥當勞人工太低,不成;酒樓洗碗太長時間,我要上學,不成;但酒樓侍應可以輪更,在那裏賺二千,補習再賺二千,便可解決生活費。」

尾班火車到站,我腳踏進去,車門關上。看着火車緩緩地駛離我住的一區,我突然覺得非常傷心,將一切都怪到自己頭上。「我一定是個很壞的女仔,要不然,父母不會這樣對我,至少他們從來不會打細妹。」

坐在位子上,我將五大袋行李圍在自己身邊,感覺上會安全一點。

沒多久,我對面出現了一個男人。將他形容為「經常北上尋歡男」,大家應該幻想到他的打扮和樣子。

「妹妹,離家出走呀?」

我沒有理會他。

「我可以幫你啊!」

我才不會跟陌生人說話。

「我看你都沒地方住啦。」

一言驚醒,對了!我沒地方住,賺到錢交學費又如何?住才是最大的問題啊!

或許我的臉上出現了一絲猶豫,這個男人竟然趁機捉着我的手。「哎吔,傷成這樣,陰公咯!」

看着身上的傷,我的心真的很累,軟弱的感覺頓時令我非常無助,想起剛才生母叫我做雞……或許做雞是我的唯一選擇都說不定……是你叫我做的,我就衰給你看,他日我學壞了,就唱衰你。「是你們把我弄成這樣的!」

他把我的手拉到他的咀邊,但就在我的皮膚將近接觸他的雙唇之際……我突然覺得無比地厭惡,難以接受的核突!

我立即把手縮開,盤起手,望着窗不理會他。別問我為何當時不大叫,不離開,全因為,我還未意識到可以怎樣。我只是想,如果我反抗,或許我就會失去一個米飯班主,自問長得不漂亮,極有可能這是個可一不可再的機會……我是真的這樣想,我不想騙你。

那一刻,我個腦湧出很多想法,混亂得我想自己就這樣消失於世上,我的心狂跳,手腳都在顫抖,憤怒、傷心、痛苦、不忿氣纏繞整個思緒。我唯有合上眼,希望幫自己冷靜。

而這個男人,則繼續猥瑣地騎騎笑說︰「你今晚都沒地方落腳啦,我看你仍在上學吧?」

或許是他太過惡心,跟我的道德標準做成太大對比,突然間,我醒覺……

我問自己:「我到底想怎樣?我想自己的將來變成怎樣?到二十歲時,我想過怎樣的生活?如果現在我跟這個人回家,我的人生會變成怎樣?」

想到這裏,我果斷地站起來,但又輪輪盡盡地背起五袋行李。

「挑!你估你好巴閉咩!死靚妹!阿哥我要幾靚有幾靚啦!你唔望下自己個樣!又肥又醜!抵你俾人打呀⋯⋯」

我完全不理會他說甚麼,一直向前衝到第二個車箱,第三個、第四個⋯⋯直至見到一位身型健碩的太太,才停下來,完全虛脫地滑到她對面的坐位上。當然,太太並沒有問候我,在她眼中,我大概只是個不值得可憐的問題少女。

各位少女們,坦白說,當日我只有十五歲,並不知道甚麼叫潔身自愛,因為都我沒人愛,實在不明白為何要花力氣去愛自己。但最後,我仍然沒有誤入歧途,全因為我想多一步:「我想自己將來變成怎樣的人?」我不是聰明人,我只能想到,我不想做雞做到老,我想打寫字樓工、我想做作家。我不想同學入大學時,自己要站在砵蘭街,我想跟自幼就很幸福的同學們平起平坐,一起呻老闆有幾衰,加班有多辛苦。我不想依靠任何人生活,我想靠自己,不想再看人面色。我不想經常換男人,不想居無定所,我想組織自己的家庭,想生活開心。

既然如此,我應該由今天開始,如拼圖般堆砌想要的人生。

結果,我死死地氣回家,任由他們打罵,我清楚知道,我讓他們打,是為了一個床位,不再是因為愛。所以私底下,我密密兼職賺錢,補習、麥當勞、餐廳,總之要自給自足,為將來鋪路。現在回想起來,實情我應該向一些機構求助,但當時我真的不懂,因為,我的世界只有學校和家人,你應該會比我醒目。但那時我想到的,是我寧願忍辱負重幾年,都要達成想要的人生。我才是自己條命的作者,他們可以罵我賤,但我不會賤給他們看。

直至廿一歲,我靠打寫字樓工存了點錢,認識了一個男仔,搬走,後來跟他結婚,再完成大學。七月底書展,我還會推出第一本愛情散文集。當日在火車上想到的,我今天全都做到了。

我不懂得鏗鏘有力地說警惕世人的道理,我只懂做好自己;我亦不會用自憐和苦命的角度去看自己,比我更辛苦的人比比皆是;我更加不會用大人的權威去阻止你做甚麼,因為命是你的,你必須為自己的決定負責——這亦是我做人處事的原則。現在,我反而感恩他們這樣對我,同時亦很感謝他們讓我用皮肉之苦,去換一個床位,可想而知,我已經幸福到傻了。希望我的故事,能給仍然在忍辱負重的你一點鼓勵,別放棄,別自暴自棄,衰人天天有,沒甚麼大不了,但只要你好,你的世界便會愈來愈美好。



About Elizabeth 周靈山

Elizabeth 周靈山
本文作者︰周靈山,愛情和瘦身食譜作家,減了60磅,擁有感應力,能看穿男人內心。著作《你是女皇,他就是皇帝!》  版權所有 © 2014 Lively.com.hk